夜色將盡,而你
究竟在那一張陌生的床上
是否已經恬然入睡
夢中是否有我
不安的牽掛
那些呼叫的訊號
像迷途走失的數字,消失在
黑色線路的電子脈衝中
夜深如死,只有
快速路上的車子轟然來去
從耳際到胸口,輾過
不斷重覆的
電子回音
〈註〉
丁丑暮春,五更不寐,出外沽啤酒三瓶,目睹水源快速道上嚴重車禍,甚驚心。歸後雜思迭起,漫取案上剪報閒閱,讀余光中新作〈飛行的向日葵〉,自時事而天文而自懷,此詩老厚沈重、體勢龐大,乃余氏近年罕見之佳構,豪氣甚昂揚,然亦自見血氣衰竭之傷,不知如何感想也。復取張繼高著作並白酒湘泉續讀,字字皆痛切時事,識高情熱猶在眼前,而斯人已逝經年,飛灰煙滅矣,因思及人生不過數十寒暑,諸多貪痴嗔雖繫一時哀樂,實皆情苦神傷,一時之間哀悔甚,竟至不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