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醒來都要仔細回想
昨夜睡前又有什麼消息
從對岸傳來,沈澱在心裡
以致讓我如此不安,以致
每次醒來都要先側耳傾聽
外面那個世界,是不是還在
是不是有什麼危急的事情發生
據說要發生
寒流過了之後
太陽依舊明亮如閃閃發光的玻璃帷幕
微風中的路樹仍然綠葉清楚
翻飛如行人車輛的忙忙碌碌
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戰爭的傳說一再充斥著報紙與電視
那樣巨大的壓力從天而降
壓得所有人都彎著背脊走路
在路上,尊嚴的額頭頻頻冒汗
理想的腳步狼狽不堪
啊這是一個有錢而沒有快樂的城市
在這個非常不快樂的城市和國度
只有一個人不斷保證不斷拍胸脯
頑強的嘴角掛著傲慢歧義的言詞
堅決的手勢緊緊握著
令人窒息的企圖
每晚睡前我都如此感覺:
黑暗倒下來了,無奈已經覆蓋世界
朦朧中只聽到
屋外車聲如風
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彷彿牆上壞了的鐘
秒針在原地震動
如動物受傷臨死前的抽搐
但世界的腳步沒有停止
時間,依舊面無表情的過去
一九九六年二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