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高大的身影從樂句中升起 巴松管木質的聲音在年輪的深處低迴 以一種下墜的力量 帶著夜霧的濕涼穿過松林,穿過 巨大的肩膀沈重的向上伸展 那年的風雪,還殘留著冷月的餘光 黑色的披風垂了下來 低音大提琴輕輕滑過漆黑的夜色 從頭部的位置,鼓漲著渦旋的氣流 聲音在時間的波動裡如光的解散與重組 強烈的陽光在黑暗的額頭熾熱地燃燒 在他的思維中凝固,在他的回憶裡 熔化了那些,人世的面目 沈澱成寧靜的 一如冷肅如鐵的揚聲器 寂寞。 不動聲色 他眉目深鎖,在聲音中進入自己的心靈 他們 一個清晰的身影在逆光的年代慢慢出現 非常模糊地在音樂中尋找天地玄黃 安靜站著,等待遠方的音樂如等待 創造宇宙洪荒。他們的旋律 華麗的夢想。直到火車進站── 血行於生命的底層,一種 那是小鼓的進行曲節奏,狂暴而有秩序 忍不住的騷動與心悸,一種 那是銅管的進行曲旋律,整齊卻又狂暴; 戰火燒炙白骨屍骸的惡臭 有人下車帶回來許多城市的故事,有人上車 利刃刺入骨骼的清楚的撕裂 帶著他的許多想像如人生的序曲,奔向遠方 瀰漫在晨霧未散的松林,遠處有 那裡,有一把小提琴柔情似一縷長髮 女子們亮麗而好聽的笑聲 可以繫住他初初懂得雄壯的溫柔 教堂的鐘聲如此平靜,叫人想起 一襲碎花長裙在光的陰暗角落走出小巷 那些狂野的海濤拍打嶒崚鬆軟的雲層 有意無意的往他痴痴站立呆望的方向,輕輕 那麼輕的音符像空氣在陽光下飛揚 輕輕笑了一下。那是風鈴化作流星 卻以殞星的重量墜落 煙火般劃過宇宙的邊緣 摩擦,擠壓,撕裂,而後在真空中 在飽漲的胸口,豔麗、燦爛、神聖 忘我的燃燒,用自己的血 如管風琴不斷向上升起的音階 自己的肉,自己的骨骼、毛髮和 在星雲般的迴旋中向上帝的位置傳頌 強烈的憾事或者激情。如沙漠那樣的 單純而虔誠的信仰。像休止符那樣的 絕對。 安靜。
詩人讀詩的心情萬種千般,寫詩,亦復如是。 詩於詩人,常常是一種忍不住的情緒, 在想像與真實之間,不斷自動交響。
城市詩人侯吉諒,結合了現代感思和人文情懷,以其獨特的文字風格與洞察力,將帶給社會大眾細緻的心靈饗宴!
性別:男 籍貫:台灣 出生地:嘉義 出生日期:民國四十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國立中興大學食品科學系畢,曾任時報周刊編輯,創世紀詩刊主編,海風出版社總編輯,聯合報副刊編輯,和「明日工作室」副總經理。 為「台灣現代詩網路聯盟」發起人之一,並成立「有聲文字工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