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後,水源快速道上的車聲如風
偶爾的緊急剎車尖銳刺耳
總以為是
飛彈蠻橫擦過天際的聲音,那些
狂熱於鬥爭革命的軍頭堅持
天空只准運行一顆紅太陽
發射飛彈讓他們以為
是在點燃神的火柴棒
那種燃燒天空的本事可以遏止
異教徒摩西出走的企圖
這樣的寒夜我引領四望
不見寒星渺渺也沒有清暉的月亮
然而我知道,層雲之外
寬廣宇宙中有無數銀河與星系
太陽只是,只是上帝掉落的微塵
如此深夜我憂思難眠
微塵般渺小和無力
心緒零亂如謠言四起的兩岸關係
那種統一和這種獨立
這種使命感和那種民族大義
都神聖得喧天騰地
卻從來不問這塊土地上的民意
政客們的嘴臉百姓都會一一牢記
因為那些飛彈啊
果然像是火柴棒
在暗夜中瞬間照亮了歷史
漫漫歷史中少見的蠻橫與愚蠢
並且準確命中
隔天的報紙說
所有人不安的夢裡
一九九六年三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