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年前,在鳥來羅紅山有許多賜你姑鳥,長得像麻雀般嬌小,歌聲卻嘹亮宛轉,大家都很喜歡這種山雀。
有一隻頭大尾翹的賜你姑鳥,很喜歡作怪,長得一副聰明調皮樣,牠最不安分了,鳥兒們都叫牠皮皮。別的鳥都是吱啾的飛,成群的玩,只有牠是「獨行俠」,最愛東闖西闖,尤其對地上的野獸特別有興趣。
一次,皮皮看到小松鼠在樹上推一粒松果,皮皮看得很好趣,就用嘴來幫忙推。松鼠趕牠也趕不走,生氣的說:
「你是天上飛的,我是地上爬的。我不想跟你玩,走開!」
皮皮閃著牠靈活的大眼說:「為什麼呢?我就是想看你們在做什麼?同樣是這個森林的動物,為什麼不能一起玩?」
松鼠不理會牠,皮皮故意在枝頭上跳奇怪的舞、唱有趣的歌,學松鼠推果子、爬樹的模樣,最後把松鼠逗笑了,牠們就玩在一起。
頑皮的皮皮,喜歡模仿又喜歡問,對動物又很友善,因此和飛鼠、果子貍、山兔、蛇都成了好朋友。同時牠也做了鳥兒和野獸的「橋樑」,常聽到牠和同伴說:「別費力找蟲吃了,只要野獸一跑動,什麼蚱蜢、飛蛾啊都嚇得飛起來,我們在旁邊正好吃個現成的。」
聽了牠的話,鳥兒們都喜歡和走獸一起玩,「吱喳!吱喳!」鳥來羅紅山一片熱鬧。
有一天,皮皮跟小松鼠在樹枝間追來追去,突然聽到「喀喳」一聲,小松鼠的腳被陷阱夾住,牠慘叫一聲,鐵鍊已把牠掛起,吊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皮皮找來許多動物,都解不開機關。小松鼠哀號著,大家都不知怎麼辦才好,眼睜睜看牠倒掛了一天一夜。皮皮哭著說:
「你還是早點兒死吧!不要再受折磨了。」
第二天下午,一個大漢子來巡山,笑嘻嘻的說:「好肥的松鼠,下酒吃正好。」
獵人不理會皮皮在頭上飛來飛去的哀鳴,把松鼠甩在肩上背走了。
皮皮牠們在出事的地點為松鼠開了個追悼會。皮皮問大家:「獵人很少抓我們這些山崔,他們常設陷阱抓你們嗎?」
果子狸說:「唉!我們隨時都有危險,獵人把陷阱藏在我們必經的路上,還用枝葉掩蓋著,我們根本注意不到。」
「我們山兔才是呢!他們用套子套我們的頭,套我們的腳,越掙扎套得越緊,難逃啊!」
「我們在樹上睡覺,他們用燈一下就照到我們,還拿木槍射呢!」飛鼠也說。
「還有可怕的捕獸夾。你們看我這隻跛腳。」山豬「展覽」一下一隻沒有腳蹄的腳繼續說:「這隻被它夾住,幸虧我咬斷蹄才逃生。我隔壁大熊就沒這麼好運,牠是腳踩到捕獸夾,頭又被套子套住,只有死路一條。」
皮皮難過的問:「我們總得合作想想對策啊!」
大家都認為獵人太聰明,根本不是對手。
皮皮回家問親戚朋友,牠們也沒辦法,同時也不知道為什麼獵人不射牠們,專殺別的動物。
皮皮飛到更深更遠的山裡去尋找賜你姑老婆婆。婆婆身上的毛快掉光,老得飛不動了,還好,有孫子們抓蟲餵牠吃。
皮皮說明來意後,婆婆啞著聲音說:「乖孫,獵人稱我們卜吉鳥啊,所以不射咱們。」
「卜吉鳥?什麼是『卜吉』啊?」
「卜吉就是算命、就是預測。獵人用我們來算出運氣的好壞。」婆婆清清喉嚨接著解釋:「獵人出門時如果看見我們一大群橫飛過去,就認為不吉祥,今天就不出門了;如果看見一隻賜你姑飛過,大喝一聲──吉利,打獵一定豐收。」
「還有呢?」皮皮急著問。
「還有,我們的叫聲很特別。我們叫得很宛轉動聽,他們就認為打獵會成功;如果叫聲很刺耳、難聽,他們就說不吉祥了。」
皮皮高興得摟著婆婆說:「哈哈!我知道了,太好了,謝謝婆婆。」聰明的皮皮又不死心的問:「不過,他們為什麼拿我們做卜吉鳥呢?世上鳥兒那麼多!」
「問得好!」婆婆用枯枝般的爪子摸摸牠的頭說:「這是有一個故事的。在很早很早的太古時代,古代人有個鳥的傳說:在古早山崖邊有一塊巨大的頭頭,哪隻飛鳥能推動它,就是最聰明的鳥。老鷹先來試,推不動;誇大的巨嘴鳥來推也推不動;當我們的祖先要推時,大家都譏笑牠太小了,簡直自不量力,牠從遠處像箭一樣的飛奔過來,也不曉得哪來的神力相助,竟然把石頭推動了,看著它滾下山去。眾鳥們才心服口服。從此人們就說我們是聰明的鳥,並且拿我們來算命了。」
皮皮不斷的親了親婆婆,才揮揮手說:「再見!我會再來看你的。謝謝您!婆婆!」
牠趕快飛呀飛,飛到各棵樹上叫著:「來喲!集合了,山雀們!」
牠把賜你姑鳥集合成十隻一組,集體往山腳下各個入山口飛去。沒多久,小皮皮和牠的夥伴果然碰到兩個獵人要入山打獵,牠們集體「咕咕」的叫著,叫聲很難聽,又由西向東在獵人前面飛過去。獵人一看,臉色大變,決定回頭不去打獵。
小皮皮還不放心,就偷偷的跟著。聽到其中的一個人說:「今天真不吉利,我昨晚夢見蛇,今早就不該出門,我偏不信邪。你看!現在又遇見一群賜你姑,叫聲還那麼難聽。看來傳說是真的呢!」
皮皮一聽,頓時喜得停在一棵樹上喘大氣兒:「好極啦!原來獵人也不喜歡夢見蛇。」
牠又請可愛的蛇朋友們幫忙,常常在山下出沒,讓獵人們白天看見蛇,晚上就會夢見蛇。既然夢見蛇,就不會出門打獵了。
從此,獵人們就很少來鳥來羅紅山打獵,也很少聽到動物被夾獸器捉到的事情了。
小皮皮問蛇伯伯說:「他們不到這座山,會到別座山去打獵嗎?」
蛇伯伯嘆口氣說:「可能會喲!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只能照顧到鳥來羅紅山了。」
鳥來羅紅山又變成一座美麗的山,大家過著平靜快樂的日子。
而愛管閒事的皮皮碰到動物最愛說的一句話還是:
「我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本文出自於「愛吃雞腿的國王」一書,大千文化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