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戎馬一生、倥傯辛勞,倏忽已數十載。
政工幹校畢業後一直在空軍服務,1986年(民國75年)自空軍總部退役,其後赴美和在美求學、工作的子女團聚,與孫兒們含飴,迄今19年未再出任公職,寓居美國舊金山,部分時間遨遊各國,增長見聞、以度餘年。
家父在政府開放探親之際即獲知老父母均健在,仍居住舊址,自是歡喜異常,為父母建樓房、出經費安排家人每月輪流照顧老人家,並多次赴大陸探視。1992年88歲的老祖父病逝,家父聞訊,哀痛逾恆。今老祖母已97歲高齡,在家鄉的兒孫們服侍之下衣食無缺,過著尊嚴舒適的晚年,這全賴家父的籌維規劃,使家人團結和諧在一起。
每當家父與鄰居朋友談到有將近100歲的老母親居住大陸,初一、十五必通兩次電話聊天、談心,鄰居都稱道羨慕,咸認為有再多的財富也換不到一聲「姆媽」的呼喚,家父認為老母親能安渡晚年,就是為人子女者最大的福份。
家父尊崇儒道,常告誡兒孫:「人生聚散,是因緣際會,希望大家在每一次相會,每一個因緣裡,都能全心付出。家人之間更要真誠相待、無私奉獻。」感謝家父、母諄諄教誨,如今幾個兄弟姊妹都能克遵庭訓不敢或忘,都能兄友弟恭、互助互愛,這都是他身影相教,孝敬長上的影響。
家父孝敬父母、伺湯伺藥,而自己已是坐七望八的人。每當孫輩為老人換洗衣物,輒有煩言時,他常勸家鄉姪甥輩:「『子欲養而親不待』,現在多盡一點孝道吧!」
家父喜吟詩詞,與友朋互相唱和,我嘗以為他是一「儒將」。七十七歲的他常吟唱:「昨日扁舟雨一簑,滿江風雨夜如何?今朝試捲孤篷看,依舊青山綠樹多。」人生有悲傷,他常朝喜樂看;但對世事的多變、國事的憂心,也常感慨道:「扁舟從此去,滄海度餘生—-」。五十年成長的悠悠歲月,歷經逃難、思鄉之苦,這是中國人的苦難,也是台灣出生的我們不能感受的傷痛,一觸及即感傷。
年少時住眷村,家父督促我等讀書,常常說:「在台灣,我們頭上無一片瓦、腳下無一片地,家無恆產、身無長物,只有靠知識改善環境」。所幸四個子女三個碩士、一個讀空軍官校,二位開電腦公司、一個從商,一個從事文職;事業順遂、婚姻均美滿,內外孫八人多乖巧懂事、認真向學。
家父教子有方,無論公事倥傯、調職南北,都以子女為重,一度我們為了求學,一家六口曾分住五處,家父如何關心遠方的兒女呢?譬如我以前讀師範住校時父親常來信,不拘內容是什麼?每次收到信我立即熱淚滿盈,因為他用流利的行書,上款總是寫著「某某愛女如晤:——」,家父喜歡和兒女談話、互道關懷,對兒女一律關心,不分男女、不分孰重孰輕。
家父退役後常運動,生活重心以保健為主,健康情形大致良好。盼望父母親能無憂無慮、福壽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