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我們全家都愛爬山,有時還邀姨媽、舅舅、表哥、表弟等人一起去。
有一個天氣晴朗的週末爬山時,我們看見一隻大鳥隨著氣流在滑翔。
姐姐指著牠叫著:「快看,大冠鷲!大冠鷲!」
我伸手遮住刺眼的陽光,瞇著眼仔細看牠。邊看邊問:「『大冠鷲』這麼大,牠吃什麼?牠飛的方式好像和一般鳥不一樣呢!」
舅舅很喜歡大冠鷲,他說:「『大冠鷲』比老鷹還大,牠愛吃蛇肉,所以又叫『蛇鵰』『食蛇鷹』。喜歡在晴天乘著上升氣流在高空繞圈盤旋。」
牠伸長羽翼,一會兒飛向青翠的遠山、一會兒衝進白白的雲層。飛近時看得清黑翅膀「下緣」露出一長條白色的環帶,很明顯的黑中帶白條,但角度一閃,又看不清了。仔細聽會聽見牠「呼─呼─」、「灰ㄛ─灰ㄛ─」的叫聲,嘹亮的叫聲在我耳朵迴盪。
一會兒,牠又飛得離我們好遠,我用眼睛追著牠看,追成只剩一個黑點,才不看牠。
我也學著牠,在山上伸開雙手,「灰ㄛ─灰ㄛ─」的叫著、飛著;一回頭,看見姐姐、表弟也伸開手臂學我飛呢!
大家瘋完了。表哥問:「牠身上白白的是什麼?我看不清楚。」
「牠的翅膀張開來很大,翅膀和尾巴都有一條白白的環帶,很明顯。」舅舅說。
表弟又說:「我看不到嘛!牠為什麼叫做『大冠鷲』?」舅舅一直被我們抓著問。
最後表弟吵著:「舅舅!我們明天去動物園看牠好不好?」
「明天?」
表弟點點頭,我在旁也扯著舅舅的衣服起鬨。
姨媽瞪著表弟說:「說風就是雨!你們就是會撒嬌、胡鬧。」
「我帶四個小孩去,要來的大人也歡迎。」舅舅笑著說。
媽媽想一想也說:「學習要即時、打鐵要趁熱,我也參一個。」她想多瞭解大冠鷲。
星期天,我們一早就出發了,媽媽說:「要瞭解鳥類,先買本書看看。」
我們去動物園的「書坊」買了一本「臺灣賞鷹圖鑑」,邊等去鳥園的遊園公車邊看。
「大冠鷲」「赫氏角鷹」「林鵰」等大形猛禽類都關在鳥園的入門處。牠們一對對的關在長方方的鐵籠,鳥籠子只有三公尺長,這時有一隻從枝幹上拍了兩下翅膀就到另一枝頭,唉!這哪能跟昨天在空中翱翔的那隻比呢!標示牌說牠們的翅膀有七十四公分長呢!
書上說牠的眼睛很銳利,能見度是人類的兩倍半,視力是八倍望遠鏡的視力,樹林裡的蛇啊鳥呀兔子……等動物,牠都能很精準的抓住。
媽媽仔細看著牠們說:「難怪叫做『大冠鷲』,牠的頭頂有一撮毛翹起來,像羽冠一樣很特別嘛!」
表哥說:「『大冠鷲』眼睛黃亮亮的,會瞪人呵!牠的胸肌發達,像馬市長一樣。」
表哥比一比,大家都笑了起來。
姐姐看著書說:「最厲害的是牠的嘴巴,牠有一個倒勾嘴,可以撕裂任何活生生、有毛的動物,它們把胃消化不了的毛、骨頭凝成一個球團,再吐出來。」
表弟問:「一隻鷹、一隻鷲到底要吃多少食物?牠的食量有多大呢? 」
姐姐回答:「書上說一隻貓頭鷹吃了一週的食物,吐出來的球團打開一看,裡面除毛髮外,居然有十四隻老鼠骨頭、八隻土撥鼠骨骼!」
舅舅說:「真是嚇人啊!聽說鷲、鷹們常常要飛數百里找食物,牠們真是藍天中最厲害的『獵士』。」
表哥說:「聽你們這樣說,以牠的眼睛、嘴巴、翅膀來看,牠們也是配備最精良的『神鬼戰士』。」
表哥形容得真好,媽媽也不甘示弱的說:「牠們雖然很野蠻、很粗暴,但飛的樣子實在很優雅,所以我說牠們是又野蠻又優雅的『空中暴君』。」
「噯!噯!噯!你們這些大人怎麼那麼愛比呀!又不是在玩語文遊戲。」我覺得很好笑。
這時一隻大冠鷲撲著翅膀,剛露出白白的環帶,我就看到牠停到另一枝頭,收起長長的翅膀,尾巴還左右搖了一搖。還沒看過癮,我就趕到隔壁的籠子去,在那兒等待鳥起飛。
姐姐又說:「把牠們說得那麼厲害也沒用,書上說牠們仍有一半會餓死,因為現在的生態破壞得很厲害,牠們的食物越來越缺乏。」
一直看著牠們的表弟說:「食物太缺乏,也不能由人來餵呀!難怪動物園大冠鷲的眼睛會瞪著我看,好像充滿了怒氣!」
我也生氣的呼應:「對嘛!對嘛!木柵動物園佔地那麼大,為什麼把鳥園和鳥籠做那麼小?」
舅舅哄著我:「別生氣!可以投書,可以改進!」
媽媽心有所感的說:「噯!牠們一定是想著藍天,一個能飛幾百里的『空中之王』,被關在三公尺的鐵牢裡,一關就是十幾年,會自閉呢!不信我們被關試試看!」
舅舅附和著:「唉!牠們真是失去藍天的『空中之王』。」
我的心中又出現昨天翱翔的大鳥了,唉!這些可憐的鳥類!可憐的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