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載的鞋難抵一日的枕,
一日的夢強掩七十七載的鬢。
他總算比那叢馬拉巴栗更像個浪子,
原鄉不遠,飄泊的人啊,
在藤椅、蚊香、澡盆和鐵捲門之間航行。
傍晚的臭豆腐和土窯雞叫賣,
輪流搖醒失散的五十幾個堂兄弟。
黑黑瘦瘦高矮個子像糖廠那片甘蔗田,
有幾根砍下來拼成筏子,
究竟是那幾個去了南洋?
妯娌全變成母蟹,
很多卵,很多腳,
很多很多的唾沬。
天烏烏,要落雨,
火金姑也躲入石縫來避雨。
誰的白翎彎車了誰的畚箕,
誰的畚箕車了誰的溝仔□,
誰人撿了誰人的一仙錢?
有誰要扶他去廁所,
漂泊的人想要飛行。
他總算比那叢馬拉巴栗,
多了一塊會陰括約肌,
從前可以射出兒女,
現在還能射出自己。
尿牽著一只風箏,
中風的人飄在風中。
文章出處:
現代詩復刊2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