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後,再觀延平郡王祠有感
從紅磚道上的黃葉跨過
歲月在圍牆內滯留
與挺拔的椰子樹等待,牆外
陌生的遊客,一貫走入
尋找歷史的傷痕,與
延平郡王早逝的瘧疾
這道牆圍不住受困的靈魂,儘管
門票還是照收,英雄的傳奇故事
冷冽的貼在每根粗大的紅柱上
以隸書作橫額
展示斑剝的最後傲氣,曾經是
朝廷最後的心痛
流離奔波至此
還要與紅毛蕃決戰
連落腳過夜都要以血淚付費
海上洶湧的大浪拒絕再一次流浪
不回首的捲入眺望的眼神中
沒有家鄉春天的訊息
子弟兵的鄉愁埋在
荷蘭人受降下跪的泥土裡
與海峽的潮流沖刷熱遮蘭城的堅持
這城堡圍不住風雲變幻
另一個征服者早就屈指數日
等待登陸,收歸朝廷
以郡王祠的紅牆隔絕漂泊與絕望
百年後
漂泊與絕望仍然以紅牆圍堵
受困的歷史:
這落葉如何歸根。
那些中原人
如何珍惜貧瘠的土地
以貧血的臍帶連接世世代代
對於英雄的傳說
是不是混血已不是重點
池塘邊寫生的小學生
爭的是誰可以得獎
柳樹已穿過彩筆
搖曳的長出畫框外
尾隨穿長裙的女孩
從世紀末端飄逸的離去
沒有鐘聲的下午
城牆的記憶裡也沒有午後
咖啡的香醇
歸與不歸
直接向東方眺望
傳說遂走向曲折的歷史
與小黃花的天空對望
四十年後再登上岸來
進入牆內
尋找出走的謬思
與文字對話
什麼樣的氣氛對思考最好
圍城的掙扎或下決定的時刻
擁抱杜鵑花開
或看鬱金香凋零
延著皺紋的雙緣埋葬
交出空白的詩篇
並補寫後記:
背後的Y世代如影隨行
二 • 一九九九 赴美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