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音符
以輕狂的笑聲命名
在一杯杯的烈酒裡
我的音樂忘情底發酵
這宮廷早已盛傳
我六歲的手如何撥弄
驚心動魄的琴鍵
而背後的嫉妒
已覬覦多年了
一場浮華與沉淪的饗宴
生命以另一個臉譜
嘲弄我狂傲的率性
我寧願孤獨
讓酒館的喧嘩使我瘋狂
那些曲子就不會傳遍
費加洛的婚禮,或者
只是落寞的在森林中討論
另一小節音符的高低
然後,縱容他們在熔岩上
鋪滿我澎湃的琴譜
準備燃燒,並加溫女高音的悽愴
連天使也落淚的惋惜
就等我譜完這樂章
最後的一次詠嘆
狂亂的有如黑夜裏奔馳的驛馬車
韁繩是條長長的河
隔開兩岸年輕與生命的對決
河裡流著我咳血的哮喘聲
沉澱成早么的年歲
這樂章不該如此休止
樓梯間隆隆的敲門聲一再催促
那黑衣夜行人
以些許的錢幣換取我最終的一次呼吸
音譜裡重複著缺氧的脈動
在燭光下,一列列的穿著黑袍的武士
為我送行,在彌撒曲裡
逐一卸下沉重的靈魂
今夜,我不是唯一哭泣的木乃伊
十一 • 二十二 • 一九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