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記憶的半島
帆在海上,人在岸邊
一個年輕的葡萄牙水手打開艙門
推了推晨間的霧問:這裡是哪裡
盲婆抱著月琴彈
盲公背著古箏唱
一個挽髻的婦人推開廟門
手提香爐說:媽閣
觀音是聖母,聖母像觀音
在新填的海岸恬靜的水灣
一個美麗的雙語導遊站在
烈日的觀光塔頂指點著音樂噴泉
風發著光四處流動
漁船曬的網四百年前就曬著了
利瑪竇學校的誦課聲恍惚傳入
我靠牆小憩的夢裡
我記憶的半島阿,是一隻纏足的小腳
而今穿上滑冰鞋的半島Macau
是葡京酒店喧嘩的金鳥籠
是瑪嘉烈蛋撻店激烈的廣式愛情
是葡萄牙的葡萄酒
卻不是非洲的非洲雞
臨海匆匆一眺
黃昏那相紙最叫我難忘
一個人力車夫弓著身走進了
他從未走進的
博物館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