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夢一樣它看見了
久旱的曠野上
到處是兀鷲充飢的獸骨
半邊冰冷的月亮
掉下來,像一把彎刀
割下一塊燒焦的雲
割開那層再不能相連的
分隔日與夜的胎衣
叢枯草重重地捶打
它脆弱的瞳孔
陣陣號啕,嘶叫
一匹給遺棄的幼狐
銜著母親逐漸消失的背影
向暮色深處前行
一身銀白的皮毛如雪
但照不亮幽深的小路
曾經,回頭的小狐
都一一被出洞穴外
是僅僅為了服從
一個更高的求生意志,母親
還是把死亡留給自己?
在另一個曠野
糜鹿,貓的,野狗,兀鷲
正重演一幕即興的悲劇
在貓頭鷹咳嗽的黎明
在伐木人消失的斧聲中
它走出童話的森林
像夢一樣,走出黑暗的母體
沒有陽光,沒有風暴
沒有雨水哭成一條河
它不知道自己站在一個世紀末的宇宙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