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才在愛河旁的榕樹下
看老兵們喝茶下棋的少年
輕輕跨出一步
就到了六十好幾
在燈下讓蒼蒼白髮
閃閃發亮
恍惚中背著行囊
走進兩層樓低矮的女師
看她長大成四層樓的師院
然後成為亭亭玉立高樓大廈的師大
那時常常站在壽山上看各國船隻的小伙子
如今已彎腰駝背散步在旗津海灘
想著十五二十時的浪裡翻滾
那時七賢三路美國大兵的背影
與台灣妹子妖冶的裝扮
與一把火燒過的市政府後面風化區的吵雜聲
都消逝在愛河現在的五光十色裡
不見了又臭又黑的黑龍江
它已流進老一輩的詛咒聲裡
如今文化中心的大樓
竟是昔日的稻田
也一起奔進我模模糊糊的印象中
那時啃著五毛錢的甘蔗
從聲都戲院繞過田間小徑
回到孤獨書桌前的莎士比亞十四行詩裡
往日那些年輕的馬蹄聲
似乎才奔過鹽埕區的大街小巷
那些河海山川正一幕幕展示在煙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