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合歡山北峰
看見黑色的奇萊
我在松雪
仍然看見黑色的奇萊
登完九十九峰
仍然未上
黑色的奇萊
在妻的面前
多次表示 有生之年
一定要上 黑色的奇萊
妻子表示 除了
清華痛失七位學子
多少人 命喪奇萊
我說 那是
多麼悲壯的樂章
像黑暗的天際 突然
殞落的流星
妻 斷然表示
你 在家擦地板
從一樓 擦到
五樓
我說 早年我登山
你沒反對 就像
早年我寫詩
你沒反對 如今
登完九十九峰
百岳只剩奇萊
如同我寫詩 只剩
寫進台灣文學史
你怎麼可以……
妻說 我一生最大的錯誤
就是讓你登山 而寫詩
更是我一輩子的痛
終於 我在北港溪的堤岸
對著妻說 對著黃昏
滿天的彩霞說
即使
像悲壯的落日
我也要 登上
夢中的奇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