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
在旅店的燈下
我們閱讀
鏡子
皮膚與髮
病於愛回想
也病於不愛回想
那些
不完整的笑臉
我們分離
我們承諾過
在逆轉的舟中
背誦月的圓缺
冒險攀登
塔頂的天堂
我們畫著月亮
畫成了
自畫像
我們用
膠紙
補綴琴絃
的低音
把希望延伸給
綠葉植物
生長的方向
而選擇了
瀉肚的果子
我們
背負沈重的鑰匙
上山
把童年留在溪谷的逢帳
拒絕進入
赤裸的巖洞
我們
把地球當做立腳石
揚起退後的旗幟
以一隊機器
登陸了
無人負責的沙灘
我們徘徊在祖先
的墳地
看不知名的飛行體
跨過天際
我們忘了招呼
我們考證
海
是曾經
文明過的
不言語的統治者
我們嘔吐
曾咀嚼過度的生物
大膽宣判了
除我們之 外
的劣勢
我們走向地心
用一只堅銳的盔甲
蓋住不會幻想的
頭顱
用手指試探牆壁皂的
厚度
滿足於
聲音回到耳膜的快感
我們
用粗啞的喉嚨
詮釋群居的好處
我們
從一場宴會中
抽身不得
回到了
進不去的
弧單
不分晝夜地
痛惜
旅途中
遺失的信物
我們的軀體
逐漸僵硬
沈重
變化且下降
到未曾丈量的文明
我們用沾著露水
的眼
數著車輪的轍跡
於是
我們
深入內陸
聲音
我們從
背面相逢的
影子
拋擲著嬉戲已久
的落日。
在失去表情的湖面上
看
縐紋
一路尋著潮濕的
腳印
叫喚
不能取代的喑啞。
我們泅向一顆
初熟的果實
啞然笑了
烏鴉成行
啣回的黑夜。
年輕的
沙岸抓著最後的溫度
呻吟
向死亡免疫的天空
終於
那些預藏的寧靜
在夢裏
失足於黃昏的屋脊。
月亮出來了
我們停靠在塞冷
的邊緣
取出炭火。
文章出處:
現代詩復刊0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