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眾人
都睡熟了,旅人(他才剛
到吧)斜倚肩膀傾聽
黑暗躡足而來帶著
暖氣。外面三尺厚積雪
如歲月的刀尺敲打
行人銹蝕的皮靴
彷彿車輪和軌道互相
呼喚又互相傾軋
那種聲音,與天氣
無關。繞過寂寥的鄉鎮
停靠在大城邊上喘息
帶一副鄙夷的神情走在
無人相識的街衢,然後
抱歉地給那個無家可歸的
浪人所有錢幣
那種聲音(忽而在前
忽而在後–)如今
等在前面。一列火車經過
樹林突地驚醒,揚起他們
霜雪的白髮
冬天旅行不宜。睡熟的人
都遭遇了惡夢,一起
發出驚恐的叫聲。旅人
陷入遺忘以及被遺忘的夢境
在寤寐之間總是聽到
一列火車向南輾過身軀
因為骨骼的震動
確知有一個長度
在體內滋長
或許(–有一天)這長度
長過了惡夢,故鄉
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