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躺在南半球的 藍海之中,我凌空而降, 似是仙家居處的原野, 翠草與綠樹,迎我以 長春不老的盎然笑靨。 牛牛羊羊放牧 農場村莊寧靜 驚訝了多少雙來自南溫帶的 旅眼,又有一種俯伏母懷的 溫馨,流灌於亞洲多難一族的 心間。始終難說:我想歸來! 我又何曾歸來?卻又難以 再去!雖然海港裡泊著船舶 萬艘,雖然郊原上平價小築 亭亭玉立,雖然伊甸山上 風光如畫,雖然海灘如夢, 沙如雪,草如茵,雖然海鷗 友善如故人同剪西窗燭 雖然我的依戀像白雲纏繞 故鄉的山,然而我如何訴說: 從此不歸去,寧作一個土著? 划著獨木舟而來定居的毛里人 把原始的長矛和粗獷的舞蹈 傳授給半文明的族人,瞪眼伸舌 是誠意和不說假話的表現 他們的族長,與你以鼻相碰, 是一種視切的見面禮,他們的 村裡姑娘,用麻纖為你編織 一千個綺夢,掛在項間。 永遠有一陣陣毛毛細雨,一陣陣 揮不去的霧,一陣陣濃烈的 琉璜氣味,像攝魂令似的引誘你 走進叢林曲徑,走過小橋小壩, 走進蕭伯納三十年代的地獄門。 琉璜的霧從地縫補上來,從石隙 補上來,從墳地的十字架補上來, 從滾熱的泥漿補上來,成為雲, 一圈圈的雲,飛去山腰,遮掩了 綠樹,人群和紅裳黃傘在雲中 飄忽,像仙境,也像地府。何所 為而來?何所感而歸?蕭翁曰: 我慶幸來此而活著歸去。 我歸來時,奇異果長得 滿樹纍纍,奇異鳥依舊 在黑夜裡覓食和歌唱; 不曾被殺戮的毛里族人 依舊原始。新西蘭依舊 在南半球的藍色海水中 不再有人提起一個中國 詩人在荒島殺妻的故事 一九九四年三月
性別:男 籍貫:廣東花都 出生地: 出生日期:1937年
華南師範大學文學士。曾任越南西貢某中學校長室秘書;1957年到柬埔寨、寮國任華文中學教師及經商,1976年回香港,任職貿易公司,1978年到澳門,任職中學行政至今。現任澳門筆會(相當於作家協會)理事長、文藝雜誌《澳門筆匯》主編、五月詩社社長、國際華文詩人筆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