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記:客座香港中文大學,忙碌之餘,有兩種驚嘆。其一,驚異於吐露港附近景色的素樸與多樣,島嶼,海灣,漁港,農居,在這個「日有新樓」的香港,竟然能保持未鑿的天趣。其二,獨見沙田原棧事物隔夜的突變消失,到了無痕跡的地步。新的填海地上,盡是你爭我擁的插天的樓房,漁舟不晚唱,賽馬是瘋狂(在新填地上,沙田擁有遠東最大的賭馬場)。獅子石山和望夫石或因太高了而逃過刼運,那松香氣爽的紅梅谷,現在浮游著遲滯的一氧化碳。唯一可認的舊行跡,也許是在川流不息的大路邊傲然獨立的曾大屋吧。至往西林寺、萬佛寺的舊路,還待從碩測。面對這兩種相反性質的驚嘆,都可以飲酒,前者,或因得見悠然;後者,或用以澆澆愁思。驚嘆之間,有時開開玩笑,如對「佛耶雙妙」隱幽的道風山,皆因時不與我,逗逗你我的餘緒而已。敬你十三盞,乾杯隨意俱可。此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