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聆聽乾涸的河灘上無盡的簌簌的竹林的後面一點點隱約可聞的淙淙的水聲嗎?
是為了在無人的深夜裏去數那獨存的古老的街道的屋簷的雕花的往事嗎?
是為了在鬼火躍騰的岸邊等待那身體斜撐如篙子斗笠頂著六代七代八代的汹湧的河浪而歸來的年輕的舟子嗎?
是為了放嗖嗖的風箏入鴉色翻飛的天空給望盡天涯路的星辰傳達你行將寂滅的一絲憂傷嗎?
是為了讓一支嗩吶逐走白日煙煤的痙攣似的熱氣依著夏夜的涼風散入熟睡以後的自然的呼吸自然的血液的運行裏嗎?
是為了祈求滂沱的雨冲走殘餘的瀝青的凝塊把路、把田還給泥土的肥沃,把溪澗、把河流還給清澈的流動嗎?
大溪老人啊
你瘦削成
狹長的廢街
一條稀薄的黑影
在月當頭的死寂裏
斷斷續續的拍動
如折翼的蝙蝠
依著細弱的聲響
向那髏髏的波動的山頭摸索。
附:大溪老人最後的祈雨詞(複唱、叠唱)
兩
今日雨
雨祈自西來
雨祈自東來
雨祈自南來
雨祈自北來
一九七四年九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