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印第安的Astec, Navajo, Cherokee, Corw, Fox, WINTU族及非洲的Garbon Pygmy
族等初民的信仰及情調寫成)
一
獨唱(用低聲吟唱):在春天,當我們躺臥在聲息花的樹下,草轉綠,太陽微溫的時候,我們
不是昏昏欲睡嗎?
合唱: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是風的脈絡。
獨唱:在秋天,當風吹縐沼澤,我們躺在茅屋下面,靜聽枯草互相磨擦的悉索的時候,我們
不是昏昏欲睡嗎?
合唱: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是風的脈絡。
獨唱:在日間,微雨輕輕打著屋頂,我們躺臥著,暖著我們的足踝的時候,我們不是會昏昏
入睡嗎?
合唱: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是風的脈絡。
獨唱:在夜裏,當我們躺下,凝聽遠方的松濤,我們不知道是怎樣睡著的,但我們睡著了,
對嗎?
合唱: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是風的脈絡。
獨唱:在濃密的松樹間找到了空地,把營帳搭起來,風吹著我們,我們很累,我們躺下,聽
著斷續的濤聲一直到我們睡著,等我們睡著。
合唱: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是風的脈絡。
二
獨唱:天在哭泣
天
在地的盡頭
天在哭泣
合唱:天在哭泣
風的脈絡
在哭泣
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
風的脈絡
在哭泣
(反覆的在下一節的獨白中以囈語方式繼續的唱)
三
巫師獨白:聽著!我來了,我要踏過你的靈魂,我呼喊著你的名字,我把你的吐吶收藏在地
下。
我來,要用黑色的岩石披覆你。我來,要用黑色的粗布披覆你,我來,要用黑色
的碎片披覆你,永遠不再重現。在高地上,你的棺木向黑色的國度,你的路緩緩
的伸出,引入永久的茫茫裏。現在,你的靈魂慢慢的縮小,慢慢的變為藍色。黑
暗降臨,你的靈魂將縮小、隱滅,永遠不再重現。聽!
四
領唱:地的門已關閉。
大家:已關閉。
領唱:死者的精靈來去匆匆
像一羣羽翼在飛揚
飛揚的羽翼在夜中跳舞
大家:在夜中跳舞
領唱:飛揚的羽翼在夜中跳舞
夜是一片全然的黑色
太陽泯滅
太陽是一片全然的黑色
羽翼飛揚
死葉旋翻
暴雨咆哮
大家:暴雨咆哮
領唱:他們等著他來臨
大家:等著他來臨
領唱:他說:你,來!你,去!
大家:你,來!你,去!
領唱:永刼將及於兒女
大家:及於兒女
五
男聲、女聲:你我向上方前行
你我向星河
你我走向花的小徑
一路採擷花朶
合唱: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是風的脈絡
我們運行的脈絡
花朶的脈絡
花香的脈絡
星河的花香
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是風的脈絡
男聲、女聲(與下面的合唱同時唱)
我們披戴的花朶
我們升騰的歌聲
我們行向神秘的國度
只有一天了
讓我們並肩,友人
我們必須離開我們的花朶
我們必須離開我們的歌聲
大地恆常
友人!分享此刻,友人,歡暢!
合唱: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是風的脈絡
我們的行程的脈絡
花朶的脈絡
花香的脈絡
我們的肉身和歌聲的花香
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是風的脈絡
在我們的指尖上旋轉的是風的脈絡
風的脈絡,風的脈絡
風的脈絡……(直至男聲女聲唱完然後緩緩沈沒)
場 景:任何一個寬敞的空間,室內室外不區。
演出者約略三四十人不等,坐在一個大圓圈,觀眾可以和演出者參插而坐,其他
觀眾坐在外圈。
如果在室內,可以用水銀燈用不太強烈的從高處射下,照成一個圓圈,舞者在圓
內活動。如果在室外,四周可插火把。
演出者應引導觀眾參與合唱。
音樂提示:用蕭、鼓、乾樹枝即興演出。
第一段:簫聲若隱若現,由近漸遠,從極靜的深處飄出隱的聲音。鼓聲間有所聞。
第二段:用三四大把帶葉的乾枝搖動成聲。鼓聲間有所聞。
第三段:鼓,由遠而近,由闇至明,由緩漸急。是一點延向四方。是單音變複音
直至重叠為沈重下壓的一片聲音。
第四段:白。無樂器。
第五段:飛揚的跳躍的蕭聲。由人聲結束。二者個性獨立,儘量不要互相呼應。
換言之,是競奏的方式。
舞蹈提示:即興演出
第一段:靜止不動的橫臥的女體,偶爾翻轉,姿態緩慢而自然(如睡眠中的張,
彎縮),律動及姿態隨簫聲、鼓聲及詩中的意象演變。
第二段:舞者讓旋風從沈默中衝出,動作霍霍有聲,但痛苦的掙扎不宜顯著。
第三段:重複「披覆」的動作,但要有變化,律動逐漸加速,「披覆」中含「收縮」
的動作。心中想著一個「沈」字。
第四段:此段最細微,既是一個沈重的羅蓋,亦是即拂即飛的羽毛,既是沈黑,
亦見微光。
第五段:依詩直演即可。
後 記
原始的和諧是回不去的,正如要拒絕工業文明回到純樸的農村的羣性社會之不易。藝術家可以做的是試著用藝術方式使現代文明的危機湧現,希望社會工作者可以阻止過度現代化的文明諸害,在城市歸畫上要做到自然的平衡,(如綠帶問題,如文化活動中心問題,建築空間之如何支配人與人的交往的問題,如「超級市場」之非人化的惡劣趨勢及其切斷小型社會中群性交往群性關心的問題,如公害問題。)在社會動態上要提高藝術感性的生活環境,這包括戲院、劇場,尤其是小劇場、地方劇場的分布,畫家的展出場所,尤其是民間藝術的街頭展覽。在藝術家及詩人方面,跳出他自己的夢,參與民眾詩歌的意識形態,利用我們所提練的技巧與語言,改進地方戲或藝術,或利用地方戲的形式及技巧,再融合現代生活的情態,創造新的戲劇形式及藝術。詩歌方面,利用原始詩歌的精簡及民間詩歌的語言,多寫藝術歌曲,宜於清唱而不落入流行歌的固定旋律,把平劇中的唱式發揮到藝術歌曲的清唱上,我們寧可要恆春一個老人隨口唱出的純樸的單音,我們不要電視歌壇上加插了千篇一律的旋律對民歌的糟蹋。這些或許才是我們應該努力的。詩人的詩並不是如此的偉大──生活的情態比可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