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Andante
隨便你凝神或是茫然
甚至園門大放景色也從不進來
階前孔雀咯咯,窗玻璃搖幌著
磁盆裏黑金的杯盞
彷彿樹上的青梨
也發散著鐵砧的鎚響
是的,隨便你那一個時刻起床
從曲折的迴廊那一頭出來
長椅上還是斜倚著
白茅裏得暖暖的睡眠
圍牆是一帶濃霧
揉散了燒焦的橡膠
和指標間玄鳥死絕的輪轉
睡眠裏在暖暖的白茅裏
雲塊聚向清婉的歌聲
所有沉沒在海底的星石
都聚向當著懸崖的圓窗
是的,你數著那遠煙裏的飛鳥
在穿花的磚頭上聆聽潮水的時候
你站著的地方是舒脫的垂髮
和大朵大朵石竹的白釉瓶:
「不要驚動那鬆毛的扁鼻狗啊!」
歌盡雲即斷
『號外!號外!』
長椅上還是臥著
白茅裏得暖暖的睡眠
第二章:Moderato
苞衣落
襤褸的煤煙在驟雨中滅去
浴池下排水道滄浪的響著
妳從萼冠裏涉著濃郁的日子出來
在框架間踏著許多相同的步姿
而突然浪濤盛放:
「我如何去綴合軀體
在兩腿之間呢?
一節節的晶潔的肢幹
怎麼是撒卻瓣葉的花香
或是惶惶的高壓的天線上
那凝重凝重的金剛石?」
海螺淘著水藻和沙礫:
撥水的漿聲,碧空裏
紗衣網著停定的早晨
巖穴網著陽光而喧鳥覆春山
後來嗎?船就左右流之
龍骨梳著荇菜,山瀑無聲
截雲的花瓣落入雨過漓漓的街中
一輛公司的巴士恰好經過
一九六六年夏天普林斯頓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