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 窗──給兩個月大的女兒蓁
不曾把時刻辨認。
面象歸回鏡裏
顏色溢滿框
聲音在顫抖裏找著了自己
火成形於熖
醒來:清酒在靜脈裏流著
蓁,晨街自妳夜之眉睫
冉冉出現
那未閉合時的豐庶
在那不辨時刻的閉合裏
變為濃郁
一集麋鹿呦於幽谷。
星花濺神蜜於妳的雙目
鳥兒停在飛翔上
我們在聽道裏遲遲不前
夜獻身給光:
黑色的鎖打開,而光就給它面貌
給它幅度
給它凝神
而山安坐著。
或許等待了太多的夜晚
房舍傾出、沿著我的兩手
分開、排立。蓁
妳的以往是沒有量度的夢而
當陸地和海相爭為各自的主人
妳就以休息將之排解
將之放回原位
以休息把剛打完的鐘聲
挽留在母親的臂灣裏
(那就是崖岸嗎?
他們怎樣因執拗而見著。)
無色的心花盛放,使
音樂滴蕩著雲
開出的運煤船把太陽升起
當忙碌還給了橋
回聲還給了音,金黃湧向路
澄碧浮出水
黑色,啊,黑色
逐因逐去夜而成虹。
濃郁的之流轉。
而山安坐著。
不曾把時刻辨認。
一九六二年九月臺北
一九七0年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