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晨七點鐘
那個人的耳朵裏仍然裝滿了滿筐金色的小喇叭
仍有許多舞步被遺棄在酒吧間
仍有許多臉被溺死在酒杯裏
以及很多靈魂
很多靈魂被溺斃在舞池裏
一些新聞紙被活活的絞在門與門之間
正在大聲罵著塌鼻的下女不該跟鑰匙私奔
(但他絕不會相信這是他最叫座的課)
而字紙簍卻正倚著廊柱大嚷著絕食
隔壁房東太太穿著繡花拖鞋站在涼臺上
有一群被虐待的瞌睡
正在她美麗的髮上醞釀著革命
她卻在鏡子裏數著昨夜
數著她丈夫給她的小嘴上又磨出幾個繭
全鎮上唯有禮拜堂在吃著早點
在收容滿街上看起來很美的垃圾
主啊,假如你昨夜趕到
──一九六○年三月二十日文學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