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一天他覺得他的鱗皮上某一處在癢?
想不透是誰敢入侵我這棵老松的國土?
當然非關鳥類,我等本來是鳥的家鄉。
禁不住想去抓一抓這個癢。
卻又強忍著不去抓你,索性就讓你來癢!
就找些事情作,不去想那個癢。
幫忙整理一下鳥們的違章建築,
或者幫鳥們帶帶孩子,
也許就忙得忘了癢。
雖然你還是躲在我身上不住的開花繁殖,
有時強忍著不想癢,你卻偏偏叫我癢!
就不得不去找著抓你,
可是一去碰你,就越抓越癢
抓得人咬牙切齒,抓出血來,還是癢,還想抓下去!
有時想把你趕出去,可又不想把你趕出去。
早知道就根本不去抓你,
可是你又叫人癢得難捨難挨。
早知道就不讓你長在我身上,
可是誰也防範不了你這種像鬼一樣的東西。
你願意長一棵癬這種花卉在你身上否?
如果你雅好癢這種東西的話,
其實癬要不要長到你身上,你是擋都擋不掉的,全是癬的事。
就像一隻蝸牛爬在我的樹幹一樣。
──一九八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