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一些野孩子在我們隔壁的菊花上頑皮
正當一些脫掉(差不多完全脫掉)死老百姓的風采的吾
在軍號裏。在槍裏。在內務裏。在正步走裏
過日子的年月裏
(是的。報告排長。)
因此我就挨了排長(他完完全全不是死老百姓)一頓蠻豐盛的臭罵
因此排長壓根兒就沒看見過菊花
更因此排長就壓根兒看不見菊花上的頑皮
也唯有因此我這兵當的比昨天,比昨天我覺得更高級
更唯有因此解釋到熄燈號(足足喝了一壼水)我們的排長還是不信這門子
邪。等因奉此
(報告排長。是。是的!)
我總會偷偷的(在晚點名前)拿水壺打著酒來隔壁醉一回,總會遇到陶老
頭出來做陪
總會與他那麼悠然上幾句
總會是挨了趕不下晚點名的頗為過癮的罵
而排長總會一口咬定說陶老頭是晉朝人
而排長總會說:你小子壓根兒在胡扯
(報告排長。是。是的!)
不管排長您信不信這門子邪
我看見菊花上有孩子在頑皮是真的
我與陶老頭喝酒是真的
我必須聞著我床頭上浸在墨水瓶裏的菊花才睡得著也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就看見每個鋼盔上都栽滿了菊花更他媽的是真的(我總偷偷的
罵您排長知道個屁)
(報告排長。是。是的!)
報告排長。不過您不信這門子邪也是對的
——一九六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