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之牆 希腊:Yannis Ritsos 原作 鄭愁予 譯 去夏讀到yannis Riosos的十六首詩(英譯),這樣熟習的詩風,令我想起一些在台北寫詩的老友來,特別是商禽。於是我便順手譯了幾首,原準備寄給他看看的。當時是在北美洲的遠北端旅行,沿著多灣多島的海岸,緩緩開車,旅人極少,像是正在離開現實世界。當地生長一種特別姿美的樅木,覆山入海,每株都是錐塔的形狀,白色海島盤旋其中,時而清唳,蔥青樹影依著山勢島形映入海水,益覺藍的靜的不似人間。這與詩里地中海的背景至不相同,跟我與商禽各執小高梁一瓶,沿山階坐著的基海岸邊,也是截然兩然。我們一口一口地飲著酒又一面討論超現實主義的發展性。那時,《夢土上》已出版,成立經年的《現代派》還像是走馬新郎,而現代詩壇尚是一片處女地。我們都讚成通過路現實主義超機率性自然組合的手段,建立新的秩序,製造新的理趣,突破依賴語言習慣和思維制約的舊方法。商禽說:「『夢土上』不啻是樹已成蔭,不可輕言?伐。待我另作開拓吧。」我們都相信石代派的信條,為此我 們飲了一大口。我們都覺得現代應該發展殖民地,為此我們乾馬月第一瓶。我們又去買了紅標米酒,又喝,真真是有生難忘的一醉。我還記得,商禽果然實踐倡諾,不久就隻身南下向尚在搞「新民族詩型」的創世紀諸君子去宣「洋鬼子的道」了。 日後驗證,這正是廿世紀許多高手段詩人不謀而同的國際「陰謀」,一種頗為成功的「顛覆」,在各自本土文化中輕易「竊據」詩大的謫系地位。歐洲與拉丁現代詩饒在這方面的成就最為彰顯。(英美略有例外)。Ritsos 生於一九○九年,十八歲那年(一九二七)就獲得了列寧獎。妙就妙在這裡,即使是極端貶斥超現實主義的馬列文藝理論家(台灣也有幾位)亦不能發現凡是充滿人道主義或是革命浪漫精神的上乘詩作原來也是由于經過「超現實的工廠」加工才克成品的。當然,Ritsos 當年的詩不會全然是他后期詩的模樣。這位與艾青、紀弦同代的詩人,從他這幾首詩中可以看出他不同於東方詩人過於關心「傳統與現代」「善與惡」「愛與僧」甚至「主知與抒情」這些對立的概念。他卻能很藝術地將其內心世界與客觀世界互照牽連的複雜關係表現得既和諧又有深度。這就是所謂「超現實手法」敢于糅合物(理)與心(理),敢於役用相又相生的自然道理,從根上消除對峙而使其合一生長,將不同的生命素集中在結實的 過程上。如同技巧很好的果樹接枝,看似巧合實是安排,說是安排實是巧合。當然,這一切惟有善于使用工具(語言)的絕頂高手方能臻此。 Ritsos 已有五十本詩集出版,譯成廿五種語言,三次提名諾貝爾獎卻未實歸。多產,自必有雜蕪之處。而商禽精產,首歸功於他的心態活動只局限於個人四肢所及的生活範圍,(即使「天河的斜度」亦然)。再者,就是超現實理論經他一番「宣道」又經人遵從製作了「樣版」之后,發現這樣「樣板」詩中充斥著盡是筆記手札,零章摘句而殊少通篇表現,這使他生了戒心,有了疚歉感,亦因此影響了他的產量鄉方為此他寫了一篇很是重要的提示文章,曰之:「詩的演出」。現代詩,其實是意象演出的戲劇,如果用敘述法-有韻的就是唱大鼓,無韻的便是說書談古經鄉力自然沒有戲劇的效果,反之,如果只用了「割切語言」,「斬斷聯想」這些初步的機械手法,然后再借助語意的關鋪和語感(intuition)的伸延造成文字上的某些解釋(當然也可以借助讀者自己的聯想印到內涵上去)。 這雖是大別於敘述法,但亦不過是一群演員隱在幕後爭誦台詞,觀眾只偶而感受于一兩句警語,即使效果之聲時作,觀眾間或辦出一些聲響代表的事物,但終不見幕啟,亦不見情節。這種詩有一陣子頗為猖獗,也影響了其他許多詩人減產,其中一位便是羅行。其實他早在樣板詩出現以前就寫了《鏡子》《一顆鉛字》,實是一個美妙的開端,這種具先驅超現實歷史地位的作品,也是現代派年輕一代向技巧探索的成果之一。可惜的是,一有人說他寫的是超現實主義的詩,他便像遭蛇噬一般,迴之避之,不但極口否認,且以后竟有意轉向一個極端抒情的個人境界,終以《江萍風》定案。 這次順手翻譯的是十六首詩中依著次序的前八首,不是選的。英譯者是普林斯頓的Edmund Keeley。是為記。 文章出處: 現代詩復刊02期
性別:男 籍貫:河北省 出生地: 出生日期:1933年
曾就讀北平崇德中學及北京大學暑期文學班,用筆甚勤,曾發表詩作於北平平民日報、中學生月刊、武漢時報、衡陽力報。後隨家人遷臺,先後畢業於新竹中學、中興大學。1968年應邀赴美國愛荷華大學國際寫作班參加「國際寫作計劃」,1972年在愛荷華大學獲創作藝術碩士學位,並留校在中文系任教,翌年轉往耶魯大學,在東亞語文學系當高級講師。爾後陸續任耶魯駐校詩人及資深中文導師,並曾出任聯合文學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