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安穆純先生(一)追思會而寫 蓮 在靈性最飽滿的時候 離開水的禁制 蓮 唯有進入空無 才轉開放 長空遲夏 我們從水下仰望 天宇是一朵發光的蓮 那是你舒展的容顏 蓮 儒者以君子喻之 不染而出世 佛者以蓮為舟 渡向水的彼岸 啊 請不要俯視我們── 我們仍是如此 每日繞著葛儒芙墓園(二) 開車或是步行 耶魯仍在老去 哥特式屋簷下的小雕像 仍是重覆那句話: 「The Dead Shall be Raised」(三) Crosscampus從不噴泉 唯一生動的音響 是蛀蟲在齕食書頁 白畫 消殼「日常」的順序 A到Z無奈反復 而每入深夜 樓台庭院都沒人 長島海灣的底層 高街與(四) 牆街 像沈船的十字桅 蒼白而搖弄 藻草的老藍 遠方一個叫做「鯨」的建築(五) 徒具游泳的姿勢 而實際擱淺在龐貝城的 廢墟裡 啊 請不要俯視我們── 我們仍在汙泥中 尋找意義 像一群不能閉眼的魚 (是八大山人畫成的?)(六) 則只有從水底仰望 你 在智慧最成熟的時候 以蓮的涅槃 開放著 解釋: 耶魯大學中國文學教授安慕純(Marston Andesson1951-1992)是一位好學者更是一位熱心負責 的好夫子,極為師生愛戴,他隱伏不治之症,時時得為 生命罣慮,卻仍是安祥優雅,未為人知曉。而臨去世時 猶在照顧學生學業,伴在他病榻上的物件是正在批改中 的論文,鞠躬盡瘁,天下事最令人惻然者,莫過於此。 孫康宜(今年兼系主任)每提及這情景,就泣不成聲。 ……當我為他的追思禮拜寫這首詩的時候,卻覺得他是 飄逸地離開了凡體,進入空無,如一枝蓮離開水域而開 放,這象徵他靈性與智慧的飽滿與成熟,使仍在世泥中 不知追尋何物的我輩仰望不已。 (二)葛儒芙墓園(Grove Street Cemetery)位於研究院到71 號停車場之側,最多數文科老師們每日必經之徑。我另 有一首詩是寫這個墓園的。 (三)是鐫刻在葛儒芙墓園正門牌上的一句話。 (四)高街High Street與牆街Wall Street是耶魯校園中心 兩條十字交叉的巷道,總圖書館、研究院、法學院、校 長樓,宏偉的殉烈紀念堂以及數個哥特式建築的學館都 坐落在此一座標的象限內。這個十字架古老得像沈船的 桅杆,沒有哪一個聖人能揹負得動。 (五)「鯨」冰球場(The Whale)是耶魯的名建築物之一,實 際像一枚大貝殼,因以「龐貝城」的中文音譯配合意象, 收一語雙關之趣。 文章出處: 現代詩復刊19期
性別:男 籍貫:河北省 出生地: 出生日期:1933年
曾就讀北平崇德中學及北京大學暑期文學班,用筆甚勤,曾發表詩作於北平平民日報、中學生月刊、武漢時報、衡陽力報。後隨家人遷臺,先後畢業於新竹中學、中興大學。1968年應邀赴美國愛荷華大學國際寫作班參加「國際寫作計劃」,1972年在愛荷華大學獲創作藝術碩士學位,並留校在中文系任教,翌年轉往耶魯大學,在東亞語文學系當高級講師。爾後陸續任耶魯駐校詩人及資深中文導師,並曾出任聯合文學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