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只想好好寫一份遺囑
如果有一天他們翻遍油膩的杯盤終於承認
你消失得徹底
至少葬禮完還願意痛哭的人
不必閱讀坊間那些
隨花圈附贈的分析
你死於空調失靈
死於一座太冷太冷的火山
錯誤未曾停止生長
你誠意的碉堡、歇斯底里的防空壕
逐一淪陷
你反覆練習形式相近的絕望
試圖提煉明天純淨的太陽
天堂的顏色不只一種
你深信煉獄亦同
他們用語言的灰燼鋪地
信仰每一次無預警噴發
揣測高處神祇的旨意如缺乏訓練的蟻群
並繼續迷戀自己
你在冰涼的岩漿裡執刀
面貌混沌的祭牲等待烹調
但是,要如何先溫暖
經年封凍的鍋灶
年華老去的貴賓擅長索討
而你,而你不斷以青春宴客
直到自己也成為一道
渾然無知的菜餚
現在,你只想好好寫一份遺囑
交代支離生命中
對完整的嚮往
你渴望如初秋的湖泊
映照風景及偶然飛掠的意外
且無任何
多餘的絮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