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面的世界回到自己的家
身體就像家具,你以為我平靜地安頓下來
你拉一拉我的抽屜
你摸到另一個傢具,而我在裡面
用自己的影子包紮沒有傷口的傷口
這時我聽到你說,我的讀者,神經病
恐懼就像年輪,不斷變換形狀,扭曲成傢具
你可以想像它的年歲,甚至用手掌
摸到外面的風雨,然後你可以想像陽光
每天我都從外面的世界回到自己的家
抹淨我的傢具,讓它們帶著新潔的臉孔出發
迎接疤痕。這是莊嚴的,就像儀式
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
如果我
如果我記憶中的破屋
能變成你筆下簡單的線條,我就可以飛揚
如果我可以強行加入
你筆尖的煙囟,我就可以長久
俯視冷寂的爐灶,然後滿懷煙霧
文字已經失去形象的光彩,詩歌也是
它繞到你的境域退回來
你不曾拆閱,但你已經閱讀
我口水的郵票,它乘過飛機
你的焦點不在我的詩歌,而我也不去關心它
我開始喜歡簡單,記憶不勝負荷
你是風,你的圖畫像飛氈
你為我的屋頂貼上膠布,貓貓ZZ熟睡
逐漸上升的夢,伏著也可以飛翔,穿過我的煙囟
就像一面飄揚的旗幟:開張大吉
我想念你。
一九九八年一月三日
文章出處:
創世紀-116期-彩羽專號-1998.秋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