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開始就拿到了棒棒糖而不是真理
某甲帶著舌頭到處旅行
常常寄給我被戰火燒焦的明信片
陌生的小姐跟他合照
某甲深愛著我
總是毫無理由蒐集報紙上的訃文
把死者的名字穿在身上
我常常忘記某甲
就像冬天的一個晴朗下午
把雨傘忘在咖啡館那樣
2.
餐巾稍微擦拭了酒渦裡的沙拉醬
某甲結束了人生的某個時期
仍有一些笑容還沒矯正
那年的教室裡空氣一直沒有活過來
我認識了某甲的眼睛
那是讓人深惡痛絕的一雙眼睛
某甲常在沒有影子的地方獨自踱步
沒有任何語言對他發出聲音
於是開始了人生的某個階段
某甲把臉孔埋進一碗滄桑的沙拉
3.
為了證明腦袋的貞操
某甲建議我將他塞入果汁機裡
我試著在咖啡杯裡找出舒坦的坐姿
這個便宜的下午蕩著降E大調
這個貧血又浮腫的城市
把某甲反覆地吞進去又吐出來
然後某甲公開展示齜牙裂嘴的刺青
裝出可憐無辜的表情
這些缺乏香煙與情慾的日子
我想像有那麼一杯果汁
4.
某甲迅速地脫掉了
沾滿了胃液與泥沙的軀殼
其實就是一齣結構鬆散的悲劇
稍微拉扯那吋多餘的線頭
看著它瞬間崩塌垮成一堆垃圾
某甲幻想自己是位馴獸師
習慣把靈魂放在枕頭底下
因為一段愛情而對浴缸恐懼
我們腦子裡最骯髒的東西就是哀傷
某甲搖晃起他話語裡的酒精
5
然後又做了一次
這真是一個熱氣蒸騰的時代
某甲終於馴服了自己
我試著勾勒整個手腳冰冷的過程
等痙攣的世界安靜下來
把他的紋身擺回正確的位置
如果一開始拿到的是真理呢?
如果從來都不曾開始
某甲笑了
某甲正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