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我的石器時代並躺著
但他不了解我的憂鬱,只
懂得讓彼時最優秀的人
學會用火
以性雜交來治癒
太陽下山後的寂寞
乾蝙蝠也許已掛在
待診療、發燒的人的脖子上
也許還沒有。
石器時代,不懂得憂鬱
但知曉死去:
那些對抗巨象與山狼的
天空飛來飛去的石塊
是洞穴夜恐懼化成的結晶
大概沒有文字。
連「我」也不知道怎麼拼。
當然不知道與草葉紙
或者竹杖
在後世一本簿簿的歷史課本裡
如何為鄰居
第一個故意蓄長髮、裸身的男人
在崖穴裡以板石畫下巨獸
看見他的同伴都圍湊來
又害羞地拭去……
只留下石塊來回答
後世對文明初啟的疑問
是的,那些鑿痕粗曠的石塊
說文明的根始
只是一些零星的戰鬥與勇氣
但我的石器時代躺著大笑
當他的子孫的子子孫孫
用相同的石塊對抗槍枝、消防栓和子彈
石塊揚起的剎那
彷彿夾帶貫穿文明的奧秘……
石器時代,總是不明白的
我的憂鬱
註:我嘗試稱那些
手無寸鐵而仍被迫反抗的人們為「後石器時代之人」
他們只有石塊
《野男》
他踩在星光上
被時光倒吊著
吐出舌頭,說:「我不在乎。」
他的恨將話鍛成石
打在瞎了右眼的人的左眼上
他笑,不為什麼
只是笑
他的笑封住所有
長著誤解的耳的頭顱上
那太陽光踩著他的頭
很重的怒意射出七秒半之後踩著
他哭
但恨自己只是想笑
每夜如果不與狗的豪牙爭食
他總是被月光從黑夜裡拖出
鞭打無止
文章出處:
曼陀羅詩刊08期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