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香花狙擊嗜蜜的蝶翅
鐘聲解放小學裡孩童的嬉戲
妳笑了笑,妳冰涼的手是迅速腐蝕的記憶之葉
佔據天空的是一群放學後一百分貝的孩童
我喜歡抱妳,妳的體香醞釀最溫柔的政變
屠殺憂傷的疲憊
在妳的眼淚中,我瞥見一場瑰麗的暴動悄然成形
妳濕意未盡的睫影
讓全城牆上堅實的口號發酵歧義
我的詩句是倉促成軍的心事
妳不見得懂,我的鼻因法西斯般的血腥而易於興奮…
我讓詩人組成的鎮暴部隊逮捕
胸次間四處流竄的愛意
妳這樣睡在我懷裡,讓鬧鐘也終於潛逃出走
多想在失神之後讓妳的夢庇護收容
連妳的夢囈都是甜的,一句句
是令人亢奮的地下傳單裡的密語
妳的笑多麼無邪,如香鬱的毒液
妳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但妳說,我的冷漠是最恐怖的陰謀
所以我使喚我沈默的靈魂偷偷暗殺妳的
(一九九五年/ 中國時報人間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