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來襲,潮濕的林徑反射夜境孤獨的倒影。蒼白的面目遊移,是失眠盡夜的靈魂,
偶而失神的夢境。這樣的夜的林子,克林姆的恬靜的莊園,如裸女的柔媚,一襲沾滿
毒液的華美的絲袍,令人疲憊想置身其中,深深的睡去,不復醒…。
憂愁是密語,沈默是荒累的心最凝重的告解,就在這裡,如果一襲狂風捲我入冥境,
捲起我輕如羽毛的肉身…。腳下山際燁然燈火如奄奄一息的螢火,呵,我的髒污的
肉身,便是他們沈淪狂歡的祭品。我的眼神空洞,但求止息時映滿群星。
佈苔的溝渠水聲晶瑩,霧氣潮濕浸髮,就這麼躺著,髮絲沈睡傍水生息蔓延成澤,隱
身其中的蟲聲唧唧。而且,保有燐火般的幻影。我是一座路徑荒頹的林澤。每夜在腐
土般的自己的肉身中搜尋,那通往死亡的甜蜜密徑。
(一九九五/ 自由時報自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