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書簽
夾在工作和成果之間
我就是匆忙
匆忙尋樂,憂鬱,做愛
閱讀白色的記憶;匆忙
坐下。站起來是滄桑,行走是光
躺著即成嬰孩
一筆單調的退休金終於想起
過去賣出而從未買進的交易
我開始清算公理正義,開始
計較衰老的腳印
我翻開眼皮,把遺失的殘山剩水
倒出來。我撥開胸間亂草
找尋少年
我捻熄手上的星星
抖落生辰八字裡的月色
並且,開始建檔──
數十年如一日;我為人謙恭、有禮
對數字過敏,但熱愛詩。我的碑銘
是「眾心之心」可惜瘋子雪萊用過
我決定留給我妻想像空間,不過精
神仍須在韓波及馬拉美之流範圍內
針砭出我對美的狂戀。千萬別強調
工作的稱職以及我過於環保的生命
如下括號內即我妻以我之成就落款
(‧‧‧‧‧‧‧‧‧‧‧‧‧‧‧‧)
至此,我已無話可說
電腦自動選擇規矩的楷書
用200粗黑體加重份量
鍵盤的淚一字一字敲打在
我的墓碑
按下……儲字,確定
漂亮的一生,列印
出來,巨大的舌頭含著一顆閃耀的零。
不,是句點
文章出處:
台灣詩學-19期_人體詩專輯_1997‧6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