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唱歌給妳聽
妳正融化成水銀
我以毒針繼續挑下一首歌
空氣中飄浮著鐵鏽味——
妳正還原為獸
2
我用一畝田換來海角天涯
不要再餵我波西米亞,我怕胖!
妳說:詩在骨子裡最怕被懷念。
可是沙漠將妳的靈魂戲弄成什麼樣子?
「把一生都刻在身上
仍比不上一截枯木被白蟻蛀了一個黑洞。」妳說
詩人被帶往天堂時,每次
恰巧銀河打烊,敲敲門
如果來開門的是以前的我
我敢走進去嗎?
如果我不再耕耘
怎麼將飄泊栽種成妳愛吃的水果?
3
妳問我:水果有靈魂嗎?
為何咬一口就秋葉滿階
我的眼睛像市場一樣吵鬧,我的嘴
是空蕩蕩的攤位
我尚未將交易談好
妳的眼睛為我生出一窩貓
4
天空沈重像一頭大灰象
突然擔憂天堂離我們太近——
若要分離,從妳的眸遠行比較好呢?
還是從灰燼!
雨停時,妳的臉上昇為
一顆飲露而思索的大柳橙
5
如果妳是一句命題
我要冰雕了。
汗水尚未滲入紫色內衣,就已化作一尾鯖魚
如何隔著皮革手套,證明我
已經握住戀人的手?
薰衣草搔逗鼻頭,一個小小的噴濞將我
自妳的肌膚吹落
我如何證明哪一顆塵埃是妳的語言、妳的
無限的肉體?
妳的血在體內尖叫,如果
如果我聽見,下次在掏空妳的時候
一定不會以月亮當作利刃
我不是從妳的髮誕生
請原諒我不知道妳曾如何溫柔地撩撥我
我成長、我戀愛,純粹以鐘聲、以飛翔
以貓的背影為食物
一隻波斯貓不會比妳的謊言還要溫馴
愛妳的勇氣來自於一群全然失控的野牛
牠們堅實的蹄,將句點踩凹
凹進我的心
文章出處:
乾坤詩刊第十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