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地,難道妳仍遙想起無花果樹下,那頭啞啞底騾子,以及那口涸乾,
卻常有銀幣輕流泠泠聲響底許願井麼?)
雲的寂寞底密度疏鬆了之後
侏儸紀底天空就一絲不掛地爬了出來
眼淚還尚未乾呢 蛙說
嗝嗝嗝嗝地像把傘攤開享受
尚未蒸融於熱帶莽原氣候乾季底一灘死水
當靈長類用擴音器大喊著彈劾濕度
雨季就不再來了
棕梠類似雄性老年期無法勃起地頹垂不由自主
骷髏在撒哈拉親吻後
連淚都流不出地 幻想在水壓之中風化殆盡
究竟是誰底錯呢
擴音器鏽蝕於氧化作用呈圓錐形
蛙卻還能在沙漠中縱躍自如
違反宿命底原則
累了就睡了罷 點根菸卻不去抽它
尋求菸草中底空隙去洞悉荒謬底存在
空間底箱子是很狹隘的 在火燃成一拋物線流矢
以及一縷經煙以加速度墜落鏗然一聲沒有塵土飛揚
用一髮糾結交錯底葉脈
牽引起黎明海岸線上十七顆星纏繞它們底閃爍
企求藤蘿般蜿蜒於降雨量底高低 滲透
一毫克液體是不可必然的
嚥下似是而非底唾液或許更能滿足聲帶底愛欲
約莫 仍該慶幸不知何處底呻吟還蠕動著
至少曾給予細胞們生存底反射動作
岩礁褪去顧盼底足跡
連水平線都消失了
負載不動藍鯨們底頻頻回首時 海鷗
再也銜不回水手底靈魂
錨便嘲笑起散亂魚骨上船底腐朽
卻不曉得自己再不能飛躍威加海淵
而頹圮只能算是夸父一飲而盡底北海
有著冗長的喘息
笑傲不出一曲月光啊 肅紅底
戰鼓聲已擊殺著時光嗎
羽翼展開後 飛翔
是唯一底目的
吞噬不下那暗自深泣鱗剝底枯石墓碑
也許守墓天使亦已長眠於大地底無言
盤旋於斷垣之上舞起開閤不定底風與沙
目怒 嘯出千萬朵烈燄底開落
舉一觴風底血
飲盡亞熱帶底深邃
兀自佇立斑駁底劍 等待
那欲來底雨
(如霧起時,叮叮敲著那最後一枚銀幣,請妳聆聽,這雨滿山城底傾慕。)
94.01 台灣省東區文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