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摀起了耳朵,搖著頭。『啊,打雷了。』
妻說。我抬頭望了望天色,告訴妻說:『嗯,
快下雨了。』)
宛若成年未被眷顧的溝河
闇夜與腥臭正恣意流動
眼一睜 全然是泛白的世故
和著吹皺了的溫度與
生命永遠的夜宿
約莫是潮起的時分
風在所有臞僂的海岸上流洩
並宣稱霸領堤防
陷落一排排的是足跡
堤防以南已枯乾
以北同時必須
臆測有多深眼神的傳遞就有多深
漸漸發酵在變質的同情
缽在袈裟上鼓脹
鼓脹下青箭口香糖次之
那箭頭指向的殘缺又次之
塵垢中漱口杯裝滿了與空氣無言的寂落
斜臥的老癩子
是夜 生命宿在蜷曲裡
吸吮著所有的濃度
雨落了
都一起沉沒
(妻抱起了孩子,發愁了。雨勢大了起來。)
97.07.08《臺灣日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