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走的是風
停佇的是沉默的天色
忽然間所有用力的心事都遺了腹
一如一瓶失了年份的酒
始終不安於塵封過久的宿命
妳的眼神忽快忽慢如天亮的速度
車窗在鐵軌的脈絡裡列敘過時的信件
在冥想中與少時的耳語竊竊交會
並在厚重的憂鬱中停靠
(在發車後的第一個平交道我企圖守候著想睹見離別後妳我堅信的童稚而青春在
氣笛聲中漸漸散逸我只見到迅然老去妳我驚慌的神色)
搜尋的素材來自不斷捲動窗外的風景
抑是一些或多或少的片段
等待著拼湊 一塊版圖完好的記憶
追悔 以及生活
(妳以如風的姿態隱入山洞並逐一檢視歲月騰踏的容顏指紋的刻度羅列從前遺落
的記憶熟睡的黑暗裡妳丈量著離散的耽溺與關於失控的崎嶇里程並在疾行的夢境
中等待每一座逆光的出口)
濕度總不及醞釀流轉的方向
整片手掌永遠錯綜的殘忍覆蓋
未能啟口的搖落
行板自我的口中歸零
而終點 在妳的行囊裡幽幽地醒來
97.08.15《臺灣日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