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斜射進來的 不過是
天空微弱的鼻息
佇立的處所 都是月臺
都是行李與旅行錯落的開始
咆嘯的房屋開始紛紛走避
每一座飛越的窗口都有
向灰暗試探的風景 都有
從遠方掉落的回憶
月光小心翼翼地拾起
每一只哭泣的信封
斑駁的燭光聽見
郵戳不斷滑翔的身世
正像逃亡的筆跡
在無限延伸 鐵道仰望的地平線上
找尋一個無法預知的轉角
我們將要如何送別斷斷續續抽長的食指
如何停止失卻方向的時針如何
翦下失落在千山萬水的蹄甲
如何逆風呼喊
我們曾經緊緊相擁但
卻早已風化的領口
風化的領口 視線筆直而濕潤
當滿頭花白的雨水開始飛行
列車將在所有的月臺停佇
將我們生命深深記取的站名
細細讀出
97.11.01《臺灣日報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