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從市集廣場彎進了凱爾特人的故鄉
博物館的附設書店,在上帝的星期天
仍然接待從地球的其它地方飛來的訪客
不論布拉格或者佛羅倫斯,都只要五歐元
一千零一夜,完整的德文版也不過五倍的價錢
人們說這是進入阿拉伯世界的一扇門窗
或者是一堵門牆吧,對那些不說德文的人
總之,凱爾特人的消逝和博物館的展覽
或者任何形式的恐怖主義都沒有關係
在那裏,我們或蹲或站完成了自我解放
然後走出大門,就看到戴著保險套的大教堂
Dom im Kondom,直挺挺地插向有烏雲的天空
白色的遮罩很難判斷是戴上,還是褪了一半
這要取決於它左手邊的現代藝術博物館
MMK像一柄半開的摺扇,搧動著五月的微悶
或者半閉地,招來一場午後的即時雨
不過也許MMK最後只招來了觀光客和蒼蠅
而Dom在保險套完全褪去之後也許還能保持雄風
它原本是上帝的象徵,現在則有建築工會的保證
每一根鷹架鋁鋼都符合工會的要求、國家標準
人們從市集廣場轉向跨越麥河的鐵橋
天空漂浮著十幾支紅色黃色摩天吊車的懸臂
鐵橋上有人拉開手風琴,大口大口地唱歌
橋下是踩著水上腳踏車的女士露出了白色底褲
我們走過了橋,到了橋頭又走回對岸
人們說這是進入法蘭克福的一道儀式
或者一場遊戲吧,對從來進不了黃昏國度的土耳其人
即使他們虔誠地走進大教堂,跪倒在祂的腳下
納米金盃原來才是拿撒勒人最後就口的聖杯
而上街搖旗吶喊的年輕人,他們才是真正的選民
( 收錄在《Paris, Paris》(詩集),麥田,2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