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兩百個人一樣
你從遙遠的東方
那顆脈動著紅色帝國的心臟
飛向馬克思早已久違的故鄉
留學生是你的新階級
你不在乎資本主義
可能在你身上烙印下
再也袪除不去的物質慾望
你在特利爾
忍受超市櫃台小姐的白色驕傲
你和十三億人一樣
流著賁張的紅色血液
亢奮,可是氣餒
『總有一天…』
你總是掛在嘴邊
就像一截熄了火的菸灰
自己掉落在地上
你在特利爾尋找
一個到處打黑工的機會主義者
『出國申請的百般刁難
總算都有了代價』他說
你不在乎他的名字
可是開口問了地址
莫塞河畔
你一張張地翻看
對照著特利爾的地圖
你既不是遊客,也不是朝聖者
『馬克思主義早已經是
一種宗教了』你說
你在跳蚤市場
看到資本論第三卷
一本兩塊半歐元
被放在宗教類的舊書堆中
( 收錄在《Paris, Paris》(詩集),麥田,2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