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茫的夜。煙花一綻,存在與虛無。我的療法是靜穆和癡人織夢。我意識到窗隙撲迷的光亮是時間流動的一道禪。行吟輕盈寫滿一桌凝結的十六莊嚴。這稀稀疏疏的光暈看守著混沌室內。意象耽溺,像一齣記憶的歷史停格在翻閱中。
晚景空澈。涼寒緯度,我擺放自己參差影子,想在漂流的語言境域找到心靈共築對話,聽到窗外雨露講述。開示。我一個人。我忘了我。我在世界裡面凝視慈悲留痕,頓悟細微的寬容和伊甸園最初最美的詞彙。
我和桌面形成模糊距離。七平方寸。彷彿是世局雜亂的殘墟,一堆未竟畫作。回聲。出走人間,留在紙層伏底是滾燙的滄桑,落款的人已潛逃。而預感鬼魅的牆角,懸有一楨字魂。漬黃。塵灰猶見紋理字句中的撼動。行草之間,路過雪碑與峰頂。鬱鬱蒼蒼寫成碧海,寫成冷冷焚燒。正如那些沒有休止句點的詩頁,總是在人生的夾縫穿越而去。或驟雨或初晴或覓一小徑的行行走走,沒有修辭,沒有結構,沒有主義,獨蒼老以對。吱吱喳喳,掉落滿室屋旁,任荒廢聲音自言自語。
半壁斗室,甬道一廓燈影。幽幽熄滅。那收縮的光度暗礁沉落,窗和屋內剎那寂黑,我聽到林林總總書籍背後姓和名的喟嘆。寂寞和命運。坐定。一個空殼的睡姿。已然是太虛中的盈滿。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