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簡陋的床
睡了五十年。起伏如山丘
擺放日月趕路的身軀
爬上爬下。爬滿人生許多陰深沼澤
溼溼滑滑有不慎跌倒的小傷
風風雨雨有淒息遠走高飛的愛情
懵懵懂懂更有千萬個輕盈的夢築巢掠過
這浮游方寸斗室的島嶼疆場
彷彿前世訂做完美的棺槨
躺著時間和我的生老病死
以及今生過度油膩的沉沉重量
一張床。一齣佝僂躡足的故事
虛虛幻幻。睡或醒都是歲月的逼近
都是腳底支撐的一片天空
天空下。我們的距離是彼此存在的虛設
有一天。我老了。爬不上您搖晃欲墜的心腹
而您的心腹又長滿陳年荊棘
啊。我們之間還有什麼
靈魂。或幾塊木板合成的黑暗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