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二高走到盡頭是一張容易健忘的手繪地圖。
屋海望去。高高的。一O一大樓。圓山。新光三越和一路往下墜的五股工業區。恰巧是隱約構築難解的三角函數。
這城市寬容了很多冷感併發症的建築。一棟一棟勃起。
情緒失控的油脂鋼骨鐵架。支撐了雄性的侵略。
孕造了鐵皮屋和陲幕玻璃之間的曖昧關係。愛情已死。
巴哈協奏曲一四七在七張犁慢慢安眠。
惡質擴張的空間。三十坪。二十坪。五坪。
最後剩下曠男怨女三坪。空洞洞。衣食天國。這裡是月入三萬五的體溫容器。
巴洛克頂往藍天。高第海祥氾濫陸塊。騎樓有普普樣品屋。後現代並吞燕屋馬背。
失血過多的沉默。乘機遂行一種高傲門戶美學。各自傲立。
市城赤裸裸穿上一件又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自誇和自卑都在這裡創造偉大。
拼圖式的結構語彙一夜之間重組包裝。
讓郵差找不到地址方向。
忙碌的城市缺氧。忙碌的子民缺明天。
所以今天我們在網路尋找虛擬實境的未來。
未來操縱在一切對速度的幻想和諒解。
速度的腳步。速度的愛情。速度的業績。速度的人文。當速度成為這城市唯一的救贖。
一堆堆精神官能症都開始擁向救護車。往仁愛路奔馳。避一避。急診室。
新聞報導。景氣不好。一個老農人自殺。
坊間說。股票狂跌。一萬個經理跳河。這就是浮浮盪盪的人世面相。
歩上捷運。踏上電梯。繃潰的一節節脊椎骨。傾斜。這城邦緩緩綻放我悵惆的影子。遠方。
一張張人皮面具。天荒地老的擠壓。互倚。殞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