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詩:在想像與現實的糾葛中。隨著個人心智的成長與關切所繫,一切都在變化中。
當了兵,退了伍,當了編輯,出了詩集……詩的意念與企圖未曾稍減,卻愈寫愈少,尤其近日來,幾乎無詩。
無詩,並沒什麼愧對天地的。
無詩的等待比寫出因襲舊日語言版圖的,詩,反倒顯得更自在,一些。
當然,還沒來得及檢視過往的時候,不應該說得太多。
我敬佩那些兢兢創作日復一日的前輩或詩友。
我也覺得世界還有跟詩一樣重要(甚至更重要)的活動,譬如生活。
一個面對生活漫不經心的輕蔑態度如同故意寫出了壞詩所給予人的憤怒。
去台南,那個原本陌生的南部城市,我感受到不一樣的氛圍,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彷彿時間走慢了許多。
一個怯生生的外出休假的新兵躲藏著憲兵而問我:「那裡吃飯比較便宜?」他根本連火車站在那裡都弄不清楚方位。
他從北部的鄉下來此受訓服役,不同的時空轉換使得他迷失,膽怯和恐懼。
我乃有流淚的企圖。
生活是多麼值得敬重的一項儀式。當我們面對未知的剎那,生命正在完成並見證自己。
我想自己還會再寫詩,我已經回到了原本不是我的家鄉而現在卻已落籍的台北。
我想起父母的告誡:寫文章不要惹麻煩。
這種恐懼一如生命的恐懼,但我知道,不會寫詩寫文章的父母遺傳了我生活的勇氣。
繼續寫詩嗎?還是要寫的。
文章出處:
現代詩復刊1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