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印愈來愈不像自己,終於離得很遠。
像一隻陌生的獸快速離去。
不要擔心。他們都聚集在廣場,聽禪。
在這裡,一切被過濾──
貪婪沉寂,追逐停步,慾望洗淨
最後進入內臟的是,鐘。來回巡邏
不准蠕動憂慮,驚悚──消化。
你是一株瘦小的樹,離家很遠
重新栽植另一種復活
優雅地繁衍甘露以及
甜美的歌聲。
身軀愈來愈像一株爆滿枝葉的樹
梵音是風,吹拂。
想像遂可以無限延伸。
這裡禁止撒網,所以
日子成為飛魚,跳躍。
陽光修補隙縫曾流出的淚
所有被禁錮的語言開始接納雨水
盛開美麗的窗景。
木魚濃烈地禱告
今天,今天就從身軀摘下兩片新葉
放在手中,便可成為翅膀
飛翔戒嚴風景
那最初曾發光的空間,自由
起起落落。
是的。某年某月某日
我的確在山中化為一隻蟬
在秒針尚未扣抵終站
走出冬天,面對夏季
在擁擠的喧嚷中刻劃自己。
我在某株樹的頂端向下俯視
每一個黯淡的名字最終是一顆顆星子
幾個時日以後抵達你的窗口
探視正在熟睡或醒著的,臉。
直到走廊的一扇門被打開
才緊張地化為晨起的那幾聲
鳥啼。起起落落。
(民眾副刊 87.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