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著了的眼睫
彷彿夏木深濃的蔭影。
宿醉之後,白日
為了繼續對世界失態
我又幹光半打啤酒
在沸騰的空氣中夢遊
在沸騰的空氣中夢遊的
縹渺歌喉:
「因為 你太 美好
使 我 不斷哭泣……」
你真的哭了,淚珠
沿著哀痛的心弦滑下
抽噎著抽噎著
無法被說出口的愛
暈眩著暈眩著
無法被描繪的陰影
有一種安靜
好像好像,你忽然說
遠方河面上的雨聲
你睡著了的額頭
閃爍著時光之河的波紋。
那些思慮了又思慮
生長了又生長的
悵惘,河岸密叢叢的青草
在沸騰的目光中夢遊
在沸騰的目光中夢遊的
黑髮,織成悼成
蔭影做為墳墓
我在夏木深濃之處
啤酒莫灑沈睡的自己
烈日福證這不祥的遺忘
於是再也無法歌唱
我將被我的幸福噎著
再也無法傾聽
你將失聰於過度隱晦的雨聲
而此刻親吻餘緒的手背
這一秒鐘我願意立刻死去──
因為你太美好,使我如此哭泣
你睡著了的呼吸
彷彿被微風撥動的微風。
為了失態後憎惡清醒
我喝掉最後的庫存
但願長眠不起
在沸騰的心緒中夢遊
在沸騰的心緒中夢遊的
自言自語:因為你太美好
因為你太美好
使我必須如此哭泣
抽搐的抽搐的
無法被擺平的思念
病態的病態的
始終渴求決裂的欲望
有一種暴力
好像好像,我忽然覺知
遠方河面上的雨聲
文章出處:
現代詩復刊2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