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持續著昨日
靜靜飄下
接下去,該劃一道詩意的意猶未盡的虛線,如果講究文法,最好是不長不短六個點,……。可是我喜歡以小說般的意志打上句號。靜靜飄下。
出了第一本詩集之後,我在送出去的幾本書裡重覆寫著這兩行字,每次打著句號。收書的人裡,有的直接對某些詩貢獻過熱情,有的貢獻過批評,有的毫不相干純粹我只是想取悅。對不同的人寫同樣的話,是為了日後混淆記憶;許多年之後,我可能再也想不起誰曾經比較重要些。
親手埋葬青春的快感。出了第一本詩集。我幻想的人生志願排行榜名次有了一些更動。出書之前,最想成為:一、詩人,二、電影導演,三、小說家,四、歌手。及至出了詩集正式被目為詩人,我立刻對這名銜失掉興趣。詩還是要寫,被當作詩人對待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現在的志願排行變成:一、電影導演,二、歌手,三、小說家。衡諸現實種種,本來第三個志願比較容易實現。
其實一直最想做的是歌手,我的野心決不僅於為手帕交們獻唱。打算當導演的理由之一是:如果導演要在自己的片子裡唱歌,是沒有人可以反對的,除非出資老闆以撤回資金威脅。所以導演便成了第一志願。
詩還是要寫的。下一本書,我打瞌這麼開頭:
時光像抽水馬桶的水
一去不返……
文章出處:
現代詩復刊1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