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出門前
把影子託付給我。
「一天澆三次水,
餵食
以少量無害的音樂
任何可被淡忘的笑容」
我特地上街
買了新的毛刷和除蚤劑
回家才發現影子
已經禿了很多年了。
而影子對我總是不理不睬
獨自坐在電視機前
望著花白的雜訊出神
重重嘆氣。
我不善於安慰
只好拿出收藏多年的許多
壓肩在相簿裡的謊言
希望逗影子開心。
影子什麼也沒說
不肯笑也沒有哭
默默地數著落下的雨滴
天色逐漸暗去
影子
悄悄地就被黑暗融化了
我尚未開始擔心
要怎麼向他交代
卻先想起
這是極圈的永夜
於是影子便像他一樣
再也不回來了。
文章出處:
現代詩復刊3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