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谷是群山拋出的釣絲,餌著秋香
習習誘我上鉤。我欣然驅車
絕台北十丈紅塵而去
茫茫芒花迎我於左
斑斕群樹招我於右
飄若朵雲的大冠鷲嘎嘎呼我於上
行到湊合處,紅葉早已曲水流觴
我端起一片
與山影樹影石影鳥影雲影蝶影魚冷泉心影一起舉杯
高吟:民國八十六年,歲在丁丑
然後,獨步大豹溪,招東眼瀑布洗眼
罌粟花
一身鮮奶
一身異香的激素和甜蜜的毒素
不動 都嘩嘩然奔流
況風來挑,雨來撩,蜂蝶來招
叫她怎能不妖豔不輕狂不煙視媚行
而顛倒眾生?
說她天生浪貨也欠公允
藥典裡她有挺正經的身分
問題是,出了典
她就是 多效能的春藥
辣椒花
天生一副易燃物的脾氣
跟誰都有仇
一不留神惹到她,她便
針札你的舌頭,火燎你的嘴唇
逼你涕泗縱橫全身冒汗
出實 她是跟自己有仇
枉自全身噴火
卻不能發射升空
沒有出路,只好下嫁四川
當爐賣麻婆豆腐
不想外省潑貨
入蜀竟成奇貨
只一碗,就搞活巴人的情緒
扛起扁擔,火辣辣,紅灼灼,興沖沖
一步一吱溜,高唱
我要下三峽
個老子的!
文章出處:創世紀-114期-新疆詩專號-1998.春季號